第(1/3)页 他身上穿着矿工服,矿工服上印着“平阳煤矿”四个字。 他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伤口,是被塌方的岩石砸开的。 他从煤浆里爬出来,站在朱永昌面前。 “我姓孙,他们叫我老孙。六年前死的。你说赔偿二十万,但我老婆只拿到两万,剩下的钱被谁拿走了?” 第二个从煤浆里爬出来的人,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。 “我姓刘。四年前死的。你说是瓦斯爆炸,但瓦斯探头坏了三个月,你一直没修。” 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。 煤矿办公楼二层的办公室里,挤满了从煤浆里爬出来的人。 他们满身煤灰,满身伤痕,站着,不说话,只是看着朱永昌。 朱永昌缩在墙角,浑身发抖。 “你们……你们死了……跟我没关系……是意外……都是意外……” 老孙往前走了一步。 “矿长,我们不是来找你算账的。我们是来请你下井的。” “下面好黑。你从来没下过井吧?” 朱永昌想跑,但四面都是煤灰人,他跑不出去。 煤浆淹过了他的脚踝,淹过了他的膝盖,淹过了他的腰。 他从煤浆里拔腿跑,但每一步都踩到一只手,一只肩膀,一颗头。 他被绊倒了,整个人摔进煤浆里。 煤浆灌进他的耳朵、鼻子、嘴巴。 他感觉那些煤浆在往他的肺里钻,像活的一样。 他挣扎着抬起头,看见了井下的巷道——不是在办公楼里,他已经在井下了。 巷道很矮,只能弯着腰走路,头顶是晃动的矿灯。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煤尘味,温度很高,闷得喘不过气。 瓦斯监测仪的指针在疯狂摆动——接近爆炸极限。 他拼命往巷道口跑,跑到一半,头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。 支护断了。 岩石塌下来,把他压在了下面。 他感觉胸口被砸开了,肋骨断了,插进了肺里。 他想喊救命,但嘴里灌满了煤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