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在这座庄园里等了一百年,等一个能化解执念的人,等一个能让他从这场漫长的梦里醒过来的人。 现在他等到了。 但醒来的代价是消失。 他慢慢转过身,走回沙发边坐下来。 壁炉里的火已经快灭了,只剩几簇蓝色的火苗在炭灰上跳跃,像一群垂死挣扎的萤火虫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,打开,看着里面黎若的照片。 “傅沉洲。” 一道声音从空气中传来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,又像是从他自己的心里。 他没有抬头,只是认真而专注的看着怀表里的那张照片。 “我知道。” 他知道时间到了。 这个世界是他用执念撑起来的,一本永远写不完的书,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。 那六个人的执念是六根柱子,柱子在,世界就在。 现在柱子松了,世界就会塌。 不是轰然倒塌,而是像一场大雾,无声无息慢慢地消散。 而他,会随着这场雾一起消失。 傅沉洲靠在沙发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 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吊灯,阳光穿过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,落在他的脸上、手上、衬衫上,像一场无声的烟花。 “值吗?”那个声音又问。 傅沉洲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看着那些光斑在指尖跳跃,像小时候在河边看到的萤火虫。 “值。”他说。 他活得太久了。 活太久实在是太累了。 他把黎若拉进庄园的时候,只是想找一个能化解那六道执念的人。 一个工具,一枚棋子,一件用完就可以丢弃的东西。 但他最后的结果呢?却是沦陷其中。 “你爱上她了。”那个声音说。 傅沉洲的手指顿了一下:“我不知道。” 那声音很笃定:“你知道。” 他沉默了很久:“……也许吧。” “但我没有时间了。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这间会客厅。 暗红色的壁纸,深棕色的木质家具,水晶吊灯,壁炉,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红茶。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,久到这间屋子变成了他的壳,他的牢笼,他的棺材。 现在,该出去了。 他走到壁炉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打火机。 他打了几下,火苗跳起来,在暮色中摇摇晃晃的,像一只随时会熄灭的蝴蝶。 他低头看着那簇火苗看了很久,然后低声说: “黎若,下一世,你要幸福。” 他把打火机扔进了壁炉。 火苗落在干柴上,几秒后猛地窜起来,烧得很旺,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,把他的白衬衫染成了暖色。 他没有后退,就那么站在壁炉前,看着火舌一点一点地舔舐着木柴,舔舐着壁炉的边缘,舔舐着地毯,舔舐着墙壁。 火越来越大,越来越热,热到他额头沁出了汗珠。 他依旧是那样淡定如常的坐在那,让火光照亮他的脸,照亮他嘴角那个终于不再克制的笑容。 “值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 这一次的声音是笃定的。 火舌从壁炉里窜出来,舔上他的衣角。 白衬衫的边缘卷曲、发黑、燃烧,火沿着布料往上爬,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