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是很多个,凌乱的,匆忙的,一轻一重的。 她没有回头。 她知道他们站在别墅门口,看着她走。 周肆靠在门框上,手里又点了一根烟,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,被海风吹散。 陆行舟站在台阶上,双手插在裤袋里,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。 陆燃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门口,扶着铁门,脚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。 裴清让站在陆燃身后,手里拿着那副金丝边眼镜,没有戴,就那么捏着,镜片上掉了一滴眼泪。 郭译凌站得最直,背挺得笔直,像在站岗,但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,一下一下的,很不安。 江雾蹲在院子门口的石阶上,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看着她的背影。 他没有追,也没有喊。 就那么蹲着,像一只被留在原地的小狗。 黎若走到码头,快艇已经等在那里了。 她回头看了一眼。 别墅门口,六个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,像六棵树种在海边。 种了五年,根已经扎进了土里。 她朝他们挥了挥手,然后转身上了快艇。 快艇马达轰鸣,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,朝着远处的海岸线驶去。 她坐在船尾,看着那座岛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点,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。 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折叠刀、赛车奖牌、叠好的纸巾、空了的草莓盒、入学通知书。 她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放进包里,拉上拉链,抱在怀里。 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湿的气息,吹得她眼睛发酸。 她慢慢闭上眼睛,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久违的自由空气。 可不怎的,却高兴不起来,分明是一件高兴的事。 包里有周肆的烟味,有陆燃的血腥味,有裴清让的消毒水味,有郭译凌的洗衣粉味,有陆行舟的松木香水味,还有江雾那股咸咸的,涩涩的…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。 她将脸埋进那个包里,把那些味道全部吸进肺里,然后慢慢吐出来,感叹一声: “一群笨蛋……” 快艇驶入公海,海岸线在远处若隐若现。 别墅二楼的阳台上,周肆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望远镜。 他看着那艘快艇越来越远,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,看着海面上的白色浪花慢慢消散。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,低头看着手里的折叠刀。 刀鞘空了,刀在黎若的包里。他的手指摸了摸空荡荡的刀鞘,指腹划过金属的边缘,没有温度。 “走吧……” 他低声说:“走了好。走了就不会被我关着了。” 他把刀鞘揣进口袋,转身走进房间。 房间里很安静,床铺整整齐齐,床头柜上放着她喝过的那杯凉白开。 他在床边坐下来,拿起那杯水,喝了一口。 凉的,很凉,凉得他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。 他把杯子放回去,躺下来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 枕头上还有她的味道,淡淡的像春天的风,像夏天的雨,像秋天的落叶,像冬天的雪…… 他闭上眼睛,把那味道一点一点都吸进身体里。 “三天,她陪了我整整三天,已经够了。” 楼下, 陆燃靠在院子门口的铁门上,看着远处的海面。 快艇已经看不见了,海面上只剩下一片蓝色的空旷。 就那样呆呆忘了许久许久,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空。 天空是蓝色的,没有云,太阳很烈,晒得他睁不开眼睛。 他没有躲,就那么仰着脸,让阳光晒,让海风吹,让身上的伤口疼。 “赢了比赛有什么用?” 他喃喃自语,语气是那样的苦涩: “终点线都跑了。” 陆行舟站在会客厅的窗前,手里端着那杯凉透了的咖啡。 咖啡已经凉了,凉得发苦,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喝着,喝得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 他放下杯子,拿起手机,打开黎若的对话框。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,然后他才开始打字: 〔乖乖,到了说一声。〕 发送。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靠在沙发背上,闭上眼睛。 第(2/3)页